地处珠江三角洲腹地被誉为广东“四小虎”之一的南海市，在邓小平南巡讲话的鼓舞下，实行了土地股份合作制，进一步解放了农村的生产力，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把股份机制引入集体经济已成为农村深化改革的趋势
　　　改革开放以来，在邓小平改革思想指引下，我国农村集体经济体制经历了两次极为深刻的变革。第一次是八十年代初，把承包机制引入原来的集体经济，全面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从而摆脱了多年“左”的困扰，使广大农民走上自主经营、脱贫致富的道路；第二次是九十年代，引入股份制机制，发展集体经济，建立多种形式的股份合作制，给集体经济注入活力，使农村经济更好地与市场经济相衔接。其实，股份合作制作为一种合理和较先进的产权制度和经营方式，是农村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也是我国农民继联产承包后又一创造。早在八十年代，在广东的化州、宝安和广州郊区，部分农民因办二、三产业，为解燃眉之急，自发地用股份形式筹集资金、按股分红，建立起全省第一批农村股份制企业。1992年春，邓小平南巡再次掀起解放思想的改革旋风后，股份合作制改革遂成为农村改革的大趋势。
　　　南海市的股份合作制改革，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起步的。该市15
　　　年来经济一直持续高速发展，改革开放头10年工农业总产值就翻了三番，在1991年全国农村综合实力百强县中就名列第四，1992年工农业总产值已突破60亿元，工农业之比为9:1，农业劳力有70%已转向二、三产业。但随着市场经济和土地开发加快发展，新的矛盾也陆续出现，原有的土地分散经营的联产承包体制，已越来越障碍新改革，要求土地集中、明晰产权、试行股份制的呼声越来越高。在这种情况下，南海市人民遵循邓小平南巡讲话的精神，大胆推进股份制改革，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现在，全市已实行土地股份合作的经济社已达83%，并可望于今年底全部完成。其经验受到省委和专家的肯定，并为此专门召开了现场会，号召在全珠江三角洲推广。
　　　以土地为中心是南海农村股份合作制的特色
　　　南海的股份合作制改革，从试点开始，就十分明确以原有社区合作经济组织为基础，尊重和维护原有集体经济组织的经济利益和法律地位，不另起炉灶，不搞平调；同时，坚持从南海实际出发，以解决土地问题为中心，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财产和资金等以股份形式量化为社员共同占有，并通过土地的折股量化作为突破口，带动其他资产的量化入股和吸收新资金入股，使股份合作制在农村深化拓展。
　　　股份合作制形式很多，为什么南海要选择以土地为中心呢？用他们自己总结的话来说，就是因为土地是当前农村各种矛盾的聚焦点，这些矛盾是随着近年改革开放的发展，市场经济的建立，尤其是开发土地地值提高而引发出来的。它集中表现在：一是小生产与大市场的矛盾，由于土地是以一家一户来平均承包，耕地分散零碎，加上农业效益比较低，于是出现把农业当副业，甚至弃耕丢荒现象。不改革这种体制，就障碍农业的专业化、集约经营和适度规模经营；二是土地综合开发与产权模糊的矛盾，部份农民在观念上视权所承包的土地是自己的，尽管农作效益低，但不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益，拒不服从集体为发展二、三产业对土地的调整；一些村社组织则认为自己是土地的所有者，也处处为全局的基础设施建设设置种种障碍。致使农村的土地综合开发合理利用困难重重，并随着土地开发不断升值而使矛盾日益尖锐；三是土地价格与价值相背离和分配不公的矛盾．房地产进入市场后，征用价与市场价大拉开，房地产业收益往往比投入高出5到l0倍，而这部份升值村社组织未能合理分享，造成农民认为征地越多就越吃亏，在农民内部再分配方面，过去多以承包土地面积为尺度，作为对承担粮食任务的一种补偿，已约定俗成，但随着我省粮食任务放开，就出现承包土地多者多得、少者少得，形成集体内部的利益分配新的不公；四是农业发展滞后与二、三产业发展较快的矛盾。二、三产业快速发展本是好事，但是由于短期利益的驱使，出现了忽视农业、粮田减少过多过快的倾向，长此下去必导致农业萎缩，亟需有一个新的机制，能够对土地使用整体规划，规范划定农业保护区以稳定农业；五是城市建设成片征地与失去土地的农民生活出路的矛盾。有少数年龄较大、长期以农为生的农民，感到失去承包地后，办二、三产业无本事，到乡镇企业无人要，今后饭碗被打破了，因而对征地思想抵触，往往站在反对的一边。
　　　上述矛盾的出现，不但制约着农村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的进程，而且也是农村新的不稳定因素。近两年在南海，就有40宗农民为土地问题到省、市、镇上访，有个别村社还相当激烈，出现南海解放以来少有的示威性集体抗议事件。针对这些新矛盾，南海市领导决心迎难而上，在深入调查、试点论证基础上，因势利导地在全市推行以土地为中心的农村股份合作制，以达到明晰产权，稳定承包，调整关系，改善管理，解决矛盾，合理分配，促进发展的目的，为南海农村经济再腾飞造就一个良好的机制、良好的经济环境和社会环境，两年的实践证明，这一改革不但使农村许多老大难问题迎刃而解，并且也深受农民群众的欢迎，认为这次才是真正解决好集体和农民之间的利益关系，使集体有发展，农民有出路，是“第三次土改”等。据笔者了解，凡在实行的地方，都再没有农民为土地问题而投诉、上访，现在社员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社区的经济发展和股权的增值。
　　　实行土地股份合作制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可行路子
　　　我国农村自合作化建立了集体经济以来，对集体经济体制的探索和变革，可说是一直未有停止过。但是在前30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都未有成功，只有到改革开放后，在邓小平改革思想和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指引下，农村的体制改革才走上了正轨，使生产关系的调整，一次比一次合理。尤其是这次的股份台作制改革，是一次具有更深层次、更有深远意义的改革。从南海的实践来看，这次改革，调整了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有力地促进农村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子。实行土地股份合作制所起的作用，突出表现在：
　　　（一）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是有效地解决农村新矛盾的好形式
　　　发达地区经济发展起来后，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系列未有料到而在旧体制时未有暴露的矛盾。集中到一点就是土地问题，而土地问题的难点在产权的归属。南海实行的土地股份合作制通过折股量化，不仅从价值形态上承认和尊重农民对土地的承包权益，而且把集体土地模糊的产权明晰化，土地的所有权按宪法仍然属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合作组织拥有土地的经营使用权，社员拥有的是承包权，土地的收益在集体、农民之间按一定比例进行分配，土地价值体现在集体、农民对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承包权的不同拥有上，经过这样分解，社员拥有的是土地折股量化到人，成为价值形态的股权，而不是实物形态的土地数量。这样，就使复杂的土地问题明朗化、规范化，有利于农民让出土地的承包权，稳定地把劳动力转向二、三产业；有利于土地向耕田能手集中，由分包转投包，促进土地的规模经营和集约经营；有利于土地集中在股份合作组织手中，解决一社多队、经济社名存实亡、生产队名亡实存的问题；有利于集体统一规划，综合开发和合理使用土地，为农村的城市化、农业的现代化造就了良好的环境。南海市就是这样，通过引入股份制创新农村的土地制废，化解农村最棘手的矛盾，为农村今后的大发展和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开辟了广阔的前景。
　　　（二）解放了生产力，探索出一条农村合作经济与市场经济接轨的新路子
　　　实行土地股份合作制，实质上是按市场经济的要求，对农村的土地、产权、经营、组织、管理、分配等制度进行根本性的改革，使农村的各项制度更好地与市场经济衔接，使生产要素得到优化配置，进一步解放生产力。南海农村经过两年的实践，现已取得可喜的成效。其中最为显著的是：打破了原来一家一户承包土地的凝固格局，土地按功能合理分区统一规划已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顺理成章了；解放了劳动力，真正实现宜农则农、宜商则商、宜工则工，“兼业”农民已大为减少，为农业的专业化和现代化打好了基础；消除了发展生产力的障碍，掀起了经济发展的新高潮。例如，地处边远、过去经济发展一贯落后的官窑镇汀圃管理区．在推行股份合作制中将原属4个经济社的l034亩半丢荒地，建立为二、三产业开发区。仅几个月就引来6500万元投资办企业，招收员工1200人，使那里立即繁荣兴旺起来。类似情况，不胜枚举。据有关部门统计，仅在土地股份合作制推行期间，全市农村新办企业286间，投资达3.1亿元，新建店铺1323间。这有力地说明，土地股份合作制是使农村合作经济顺利与市场经济接轨的新路子。农村的土地、劳力、资金等生产要素一旦通过股份合作，按市场要求重新组合优化配置，就能产生立竿见影的效应。
　　　（三）稳定了农业，是实现农业现代化的有效途径
　　　南海农村在土地股份合作制改革前，农业是在人均只有0.6亩耕地并分散到各家各户分包经营的，一户人就有多个耕作点。因而，根本谈不上劳动生产率和土地经营效益，有些地方甚至还出现拖拉机闲置的倒退现象。而现在，这种状况已大大改变。南海这块土地股份合作制改革，一方面促进了劳动力的合理分流，土地自人均分包经营转变到按能力竞投经营；另方面又促进了农业保护区的建立，各地在土地统一规划时，都努力确保种粮面积，力求粮、鱼、果菜等耕地集中连片。这样，就为稳定农业，提高土地经营效益，为农业的专业化、集约经营和适度规模经营以及向“三高”农业发展创造了较好的条件。例如，南海最边远、多年被列入扶贫点的丹灶镇沙滘管理区，过去因单一种粮和受人均分包的束缚，农民收入一直都很低，这次通过土地集中重新划片，除保证粮田，还建立菜鱼种养基地，使一些种养能手发挥了用武之地，不少农户投包了30亩以上的耕地。去年，连片种蔬菜5亩以上的有20多户，一造冬瓜收成超万元的就有5户。罗村镇下柏管理区通过推行土地股份合作制，根据当地农民和外来工的口粮需要，集中800亩好地种粮，由36人经营，并投资154万元进行农业基础建设，购置了一批先进的农机具，其中仅联合收割机就有6台、谷物烘干机2台，真正实现了粮食生产从播种、机耕、插植、植保、收割到烘干全过程的机械化，仅用36人就代替了过去800人的耕作。成为南海粮食规模经营的先行榜样。在那里，由于分配高，许多过去“农转非”的人纷纷要求“非转农”，目前已有75人获准。
　　　（四）理顺了利益关系，是农村实现“共有制”的良好机制
　　　长期以来，农村的土地和集体经济的产权属谁?社员个人以什么形式占有和处于什么地位?从概念到实践都没有清楚的界定。于是就引发出大量的问题和利益矛盾，出现“干部所有制”、“基层政府所有制”等带贬义的说法和侵犯社员权益、分配不公的现象。笔者在调查中就听说过，由于上述原因，有个村的农民，就曾愤怒地把经济社的牌子丢下塘以渲泄不满。南海实行的土地股份合作制，不愧是创造性的探索．他们把土地的“三权”分解、分离，通过折股量化到社员，以股份形式配置到农民和发给股权证，使产权成为社员共同占有。当然，这种股权与新投资入股的股权有区别，由于它是集体配置的，包含了集体的积累。因而社员可以享受分红，但不能抽资退股，这是股份合作中的合作性质决定的。
　　　南海农村土地股份合作制改革，以明确的股份合作代替模糊的集体所有，以股份分红代替按土地、人头的平均分配，用群众最容易接受的方式，建立了共同占有的产权关系，不仅解决了农村的老大难问题，而且把产权归属和社员在集体经济当中的经济地位界定清楚，从而理顺了农村的利益关系。
　　　笔者认为，南海农村所实行的改革与万丰村首创的“共有制”
　　　有许多相同之处。所不同的只是南海以土地产权为中心。土地股份合作制是“共有制”的运用和发展。两者最可贵之处．就是实现了劳动者共同所有与个人所有的有机结合，从而促进农民共同富裕，并为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和今后产权的多元化和产权经营社会化展示了无限的前景。同时，土地股份合作制的“共有制”性质，使人人成为股东，就增加了社员对集体的关心度，大大提高了社员的主人翁意识和支持集体经济发展的积极性，使集体经济的优势得到保留和发挥。所以，土地股份合作制是公有制在农村的一个较好的实现形式、是实现“共有制”的一个良好机制。
　　　（五）革新了管理体制，迈出了民主建社、文明自治的步伐
　　　南海农村实行了股份合作的地方，都实现了以股东（代表）大会及董事会管理制代替原来的干部行政管理制。规定股东代表大会决定人事配置、经营决策和利益分配等重大问题，并建立监事会对董事会及管理人员进行监督，这就为农村的民主管理和建立监督机制，树立了章法。例如，该市里水镇白塔管理区有一干部多给包工头土方钱来谋私，参加监事会的农民便立即到镇政府反映，显示了民主监督的作用。与此同时，各地在制订章程时，都非常注意运用经济手段处理违纪违法农村精神文明建设中的难题，用章程规范社员的社会公德和行为。例如，对严重违反计生者就缓发股权证或停付股息，这就形成一股“有形”的约束力。
　　　（此文1995年获广东省“五个一工程”入围奖，刊登于《佛山研究》 1994年第五期）
　　　（作者：中共佛山市委党校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