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三月间，我随佛山市教育考察团，走马观花式地参观考察了英国的伦敦大学、剑桥大学等著名高等学府和德国的职业教育培训机构，还访问了法国及北欧的一些中学并重点了解他们实行学分制的情况。此次考察的感受可用下面一首打油诗来反映：
　  走马欧洲看教育，优教处处名不虚。个性发展显特点，鼓励创新重素质。中外比较各长短，自闭自菲皆无益。科学态度鉴中借，发展自己是硬理。
　  这个感受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第一，这次对欧洲教育的考察因时闻短虽然不能够说很深入，但访问考察的面还是比较宽，从中欧、西欧到北欧，从大学、中学到儿童教育机构，从基础教育、普通教育、继续教育到职业教育以及学分制教育都有所涉及，对欧洲的教育状况能够形成一个相对比较完整的概念。第二，感到欧洲的教育在世界处于领先地位，他们重视教育，舍得投入，教育十分普及，优质教育到处可见。像英国的高等教育、德国的职业教育、北欧的学分制等等均闻名世界。他们共同的突出特点是注重学生的个性化发展，注重学生能力和创造力的培养，注重学生全面素质的提高。第三，欧洲教育有其深刻的社会历史背景，达到当今的成就，形成这样的模式，并非一日之功，也不是十全十美，同我们的教育比较，也各有其长短，如基础教育不够扎实，中国后来去欧洲的学生普遍感到数理化等基础课都较中国的浅和易。所以我们对西方教育采取闭关自守或盲目崇拜、妄自菲薄的态度都是不可取的，正确的态度是在比较中借鉴可取的东西，从而更好地发展我们自己的教育。
　  将欧洲的教育与我们的教育来作个比较，我感到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启发：
　  一、在基础教育上，欧洲承认学生的差异，注重个性化发展；我们是各方面给学生的压力大，强调打牢基础。
　  欧洲教育十分重视学生个性的发展，给学生提供帮助、提供机会，鼓励发挥自己的优势，强调尊重学生的自由、学生的选择、学生的爱好、学生的兴趣以及学生的隐私等等。巴黎的一位中学校长给我们介绍了一个事例：他们发现一位学生与众不同有天赋，就组织各科的老师针对这个学生的特点和优势，因人施教，为该生单独制定学习计划、操作计划、活动计划、发展计划，使这个学生充分发挥自己的个性，全面发展，成为尖子人才。他们对后进生不歧视，不另给压力，甚至也不批评。他们的态度是承认差别，看到学生的长处，予以鼓励。英国牛津天才儿童教育机构的一位负责人给我们介绍说，他们国家的孩子是在表扬声中成长的，几乎没有批评，差的、很差的也是好的，因为他总有好的方面，有好的方面就表扬，有优点就要鼓励，有兴趣就要让他去充分发挥出来。而我们的基础教育，学校的、家庭的、社会的各方面给学生的压　力都比较大。就各校的考试排名来说，一次大型考试后，总有学生问老师排不排名次，如果得知不排名次时，就会引起一些学生的欢呼。在学生中流传的校园隐语中，称家长会为“今夜有暴风雪”，指责家长会为“暴风雷”的因由也大概是由于排名次引来家长对学生的批评、压力，甚至是责骂。不仅学生，甚至一些教师也在名次排队的阴影下战战兢兢。实事求是讲，名次排队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它的确能调动学生、教师的积极性，但和一切事物一样，物极必反，当它成为主要的甚至差不多唯一的硬性指标来评价它所面对的软性对象时，弊端就突现出来了。它调动教师积极性的结果是扭曲了自己，也扭曲了学生，压抑甚至是扼杀了学生的个性。但我也认为欧洲那种对学生的过于宽松、迁就，甚至是放纵，必然造成学生学习动力的不足，我们了解到他们有的高中的数学还是我们国内初中的数学内容，他们有的中学校长也承认他们不如中国的基础课扎实，课程难度和学生的实际水平也低于中国。
　  二、在高等教育办学形式上，欧洲大学校园比较分散，办学重心下移至二级学院；我们的大学不仅多有完整统一的校园，面且是总校集中统一制，二级学院虽缺乏自主权，但有良好的整体氛围。
　  我们在英国访问的几所大学，如剑桥大学和伦敦大学，都是分散为若干学院，按我们的标准，他们都没有一个统一象样的大学校园，甚至可以说是只见二级学院，找不到大学。我们在剑桥大学邱吉尔学院培训时，该培训中心负责人邱树芳博授课提纲中写到：大学在哪里?大学是学院和系科的联合体。剑桥大学校长是女王丈夫菲历普亲王，另设一名常务副校长主持日常工作。剑桥大学下属31所学院，最有名的是三一学院、国王学院、女王学院、圣约翰学院等，最大的占地面积也不过一两百亩。31所学院遍及整个剑桥市，剑桥市是一个约有12万人口的城市，小书店、小餐饮、小商店遍布大街小巷，各行各业多与为师生服务的行业有关。剑桥市以剑桥大学著名和显现城市特色，剑桥大学整个融入剑桥市之中。可以说是城市和大学已密不可分，城市学校化，学校社会化。他们的办学重心在学院，各学院是一个实体，独立核算，由学院负责进行招生，提供辅导、食宿、社交等服务，每个学院一般都有餐厅、图书馆、礼拜堂、宿舍等。大学对学院的管理是很宏观的，主要负责课程设置、考试和学位授予，实际上课程设置与考试由62个系负责，各个系及教师也都分布在31个学院之中，只是由大学统一分工和授予任务而矣。大学的独立机构和人员是很少的，办公室设在某一个学院里，所以，往往是找不到大学。但学费的收入大部分是上交大学，学院只留成少部分，我估计可能是大学负责学院的基本建设。学院经费不足部分由学院靠出租、服务收费、拉赞助补充，由于学院的专业设置、地理位置、知名度等因素不同，各学院之间的“贫富”差别是很大的。据他们介绍，牛津大学和其他不少大学也是如此模式。牛津大学下属39个学院，分散在牛津市之中，牛津大学校长与剑桥大学校长同为一人，由菲历普亲王兼任，常务副校长与其他副校长由各学院轮流产生，任期四年，大学中的训导长也由各学院轮流选出。这种模式的优势是明显的，既可以充分精简大学一级的机构和人员，又把压力和动力主要下移给了学院，便于充分发挥学院一级的积极性。我们的大学，不仅有完整的大学校园，甚至是大学园区；既是一所学校分几个校区，往往也是一个校区有若干学院。这种模式虽然使二级学院缺乏自主权，缺少压力和动力，但它的优势是既能够形成一个良好的整体学习氛围和学术氛围，又便于集中有限的资金、人才资源及场所解决整所大学办学的突出问题和进行科研攻关。
　  三、在教学方式和管理理念上，欧洲是在法制范围内的松散牲管理，教师缺乏权威，学生有更多的空间；我们比较注重高度统一，虽学生负担必须减轻，但也造就了一大批人才。
　  西方国家的教育法制比较完善，而在学校具体的教学管理上，是比较民主的、宽松的，不象我们统一的授课内容、统一的会考、统一的高考，甚至是几乎统一的管理制度和管理要求等等。他们甚至没有全国统一的教材，中小学就开始有自选课，他们必修课的核心课程有三大门：语文、数学和科学(包括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这些是每个学生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大约仅占总课时的一半左右。其余时间让学生任选几种自选课，可供自选的课程很多，有艺术类、文化类、体育类、劳作类等，具体包括电脑、驾驶、机械操作、设计制图、计算机编程等等。这些课程不同于职业学校，只讲有关知识和学习一般技能。教材都有地方特色，学生所学内容贴近自己的生活，凡是孩子生活中的事情，都能在课堂上学得到，课程五花八门。此外，学校还请校外人士来作讲座，如讲艾滋病、讲航天飞机、讲太空站、讲各种学生感兴趣的东西。在课堂上教师常常把很多时间留给学生发表意见，创造平等交流的氛围，学生甚　至可以打断教师的话提问，老师尽可能启发学生提出各种设想，最后由老师和学生一起总结。丹麦一所中学的一位中国去的学生告诉我们，他们非常重视课外活动，下午3点下课，自由参加课外活动，就是上课时也压力不大，很多时候象是玩儿，作业最多不超过2小时，作业多了，学生提出来，还可以迟一天交。考试很多是考临场发挥，许多内容没有统一标准答案，甚至不用给出具体答案，只要说出在哪本书上，或网上什么地方有答案就很好了。法国一位中学校长介绍说，学生及家长可以参加学校的民主管理，学生要留级须由班委会决定，班委会有学生及家长代表参加。家长的权力越来越大，学校和老师有的也感到难以适应。校长、教师决不可以打骂体罚学生。英国有一所学校的一位学生很野蛮，校长实在忍无可忍，动了他一下，在社会引起轰动，最终校长被开除。而我们的情况却不同，我们目前人们对“快乐教育”的方法疑虑比赞同的更多，有一份资料显示了一个问卷调查的情况：有一种“快乐教育”的说法，就是让孩子在完全没有压力的环境中自由成长，你怎么看待?38％的人认为“应该提倡培养孩子全面发展”；37％的人表示，虽然“有价值，但在中国不具备推广的条件”；22％的人反对这个说法，他们怕把孩子的心玩儿野了，要劲的时候想收回来就难了。多数被访者认为减轻学生负担，关键是要提高教师的素质和提高教学质量，比硬性命令更有效果。因此，我们的教学改革，要从我们的实际出发，循序渐进，我们是穷国办大教育，教育还不够普及，要以较少的投入，培养出更多的人才，必须发扬勤奋刻苦的民族精神，在现有条件下，充分调动各方面的积极性，提高教学质量。欧洲有的校长也抱怨说，学校和老师太没有权威，过度的宽松和放任，使学校对一些不愿学习的学生无可奈何，学生参差不齐的情况比较突出。从中国到西方留学的学生中可以看出，我们的基础比较扎实，在名校中的拔尖学生不少是中国籍。
　  走出国门，打开眼界，了解、学习、借鉴别人的经验是十分必要的，同时也要全面审视自己的长短；在学习比较中不断更新我们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不断提高教学质量，全面推行素质教育，使我们的教育事业在改革中寻求发展。
　（作者：佛山职业技术学院院长、党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