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市对粤剧的贡献

陈勇新

   写广东史不可缺少佛山,研究粤剧史更离不开今天佛山市的一市五区。
   广东明代大规模的农田水利建设、加速了珠江三角洲的开发。明中,顺德、高明三水先后置县,“南番顺”逐渐崛起。明末清初形成了“广佛陈龙”四大镇,进一步确立了南海、顺德的强县地位,佛山更成为岭南的冶铁、手工业、商贸和投资中心,并进入了全国四大镇、四大聚的行列。
   经济强劲带动了戏剧繁荣。明正统十四年(1449),佛山乡民“杂扮故事”,锣鼓喧天,使黄萧养部下不敢贸然进犯。故成型于成化十七年(1481)的《石湾太原霍氏族谱》载:“三月三之分饰,五月五之龙舟,七月七之演戏,世俗相尚,难于禁革。”既然是“世俗相尚”,说明起码在明初,佛山一带的戏剧活动已相当繁荣。
   现已查明,粤剧的形成经历了外江班、本地班,古腔粤剧、现代粤剧的曲折过程。最早是外江班的天下,先后带来了弋阳腔、昆腔、徽腔、汉调、秦腔等声腔。佛山祖庙万福台建于清顺治十五年,说明本地班不会迟于1658年建立。至道光年间,已逐步形成自己的艺术特色,成为早期的古腔粤剧。通过大量吸收本地的民间艺术营养,尤其经过辛亥革命“文明戏”的洗礼,20世纪初已露出唱念用粤语、小生唱平喉的现代粤剧端倪。在此过程中,佛山、南海、顺德功不可没。
   一、本地班的大本营。佛山琼苑会馆是本地班的戏行会馆,无论建于清顺治,或是明万历,“行有琼苑,后有八和”的地位都无可争议。由于外江班出入于官府、富商等上流社会,本地班只能到广大乡镇搬演,并以红船作为伶人起居、交通的工具,琼花会馆自然就成了本地班的大本营,每年六、七月,戏班在此重组之后,第一场戏每定到祖庙万福台上演。而李文茂领导本地班伶人举行惊天动地的起义,亦以佛山琼花会馆为发端。
   二、孕育粤剧的沃土。琼花会馆设在佛山,还因为周围有广阔的戏剧市场。酬神话动,既娱神又娱人,历来是戏曲赖以生存的依托。旧时乡村逢春秋祀社之日或其他节日集会,名为“社会”,必有“社戏”。“南海祠堂顺德庙”以及佛山镇的会馆、庙宇特别多,庆典、祭祀活动长年不断,为戏剧活动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有利于粤剧的生存和发展。
   三、八音粤剧携手共进。清代以来,佛山一带都是八音基地。佛山长生树一带遍布八音仪仗铺,顺德高赞的锣鼓柜“鸣盛桐台”和南海沙头的“同乐堂”同治年间建立。南海九江的凤鸣班、调华班,在光绪三年(1877)《重建广州乐行会馆碑记》榜上有名。八音是西秦戏演化过来的,粤剧的大锣鼓来自八音,八音所用的音乐唱腔大多数与粤剧相同。八音班源源不断向戏班输送人才,顺德的打锣鼓树,佛山的大锣灿、关洪、关新等在戏行赫赫有名,故粤剧界流行一句口头禅:“无论哪个省港大班,都有佛山人玩音乐。”至于随伴而生的粤曲、广东音乐,同样对粤剧有深远的影响。
   四、民间歌谣养料丰富。古腔粤剧转化为现代粤剧,是民间歌谣长期浸润的结果。民间歌谣不仅包括粤语说唱木鱼、龙舟、南音、粤讴、板眼,还包括其他民歌,如儿歌、咸水歌、叫卖调和庙堂音乐(梵音)等,而影响至深的,首推前者。一方面,它们为粤剧积累了运用粤语九声组织唱词的丰富经验,佛山的贡献尤为突出:1、所有说唱名曲均出自佛山人之手,即南海叶瑞伯之《客途秋恨》、招子庸之《吊秋喜》、叶廷吴之《除却了阿九》,顺德何惠群之《叹五更》。2、据不完全统计,木鱼书编者佛山有1人,南海6人,顺德4人。3、龙舟歌为顺德龙江一个破落子弟所创,历来以用顺德话演唱为正宗,龙舟唱本所见编者就有龙舟松、龙舟珠、大良龙舟魁等。4、南海九江人黄鲁逸,辛亥革命前后在报纸发表大量粤讴,当时省港报纸纷纷仿效,大有无粤讴不成其为报纸之势,黄因此被誉为“讴歌之王”。另方面,除了说唱唱腔吸收到粤剧,不少说唱故事也被改编为粤剧,初步统计起码有七八十个。如《梁天来告御状》、《指 碎灵芝》、《金叶菊》、《大闹梅知府》、《客途秋恨》、《夜吊秋喜》,等等。
   五、粤剧名家不断涌现。浓烈的音乐、戏剧氛围,造就了粤剧名家辈出。现代粤剧五大唱腔艺术流派的创始人,薛觉先、马师曾、白驹荣是顺德人。桂名扬是南海人,廖侠怀自幼移居南海西樵。佛山的姜魂侠、李海泉、梁荫棠、庞顺尧,南海的林超群、林小群、少新权、新珠、半日安、谭玉真、梁醒波、蝴蝶女、任剑辉,顺德的千里驹、冯镜华、梁冠南、冯少侠、罗家宝,三水的崩牙启,都是名噪一时的红伶。佛山的黎奉元(绰号甩强马骝)、张始鸣,南海的黄鲁逸、南海十三郎、陈卓莹,顺德的望江南等,都是编剧名家。
   十年浩劫后,粤剧的显赫已经不再。主要原因是粤剧的生存环境从农业进入了工业时代,特别是没有了作为社戏的背景。但是,建国后过分强调粤剧的教育功能,忽视了娱乐性,谢绝1米以下儿童进剧场,造成观众大量流失和后续不继,无疑是很大的失误。振兴粤剧,如果不着重培养群众、培育演出市场,到头来只是一句空话,佛山的粤剧史可以作证。
 (作者:佛山炎黄文化研究会秘书长)